今年6月,中央召开部分省区市党委主要负责同志座谈会,听取“十三五”时期扶贫开发和经济社会发展意见建议。此后,湖北、湖南、四川、云南等地加大力度扶贫攻坚,明确时间表和路线图,强化细化政策措施,确保农村贫困人口2020年如期脱贫。座谈会后,各地都把扶贫作为攻坚战的决胜大战来打,调整充实扶贫开发领导机构,加强对扶贫工作的领导。例如,湖北成立了以省委书记李鸿忠任第一组长、省长王国生任组长的省委扶贫攻坚领导小组,按照“精准扶贫,不落一人”的总要求,制定全省“十三五”精准扶贫、精准脱贫工作计划。
贫困地区的人才建设该引起重视了!带着沉甸甸的思索,半月谈杂志社组织多路记者奔赴中西部,就贫困地区的人才问题进行深度调研,以期全面、真实反映基层呼声,力求对冲刺期的扶贫开发规划有所贡献。

扶贫要“造血”,“干细胞”何在
——人才短缺成为扶贫开发瓶颈
在扶贫工作走向以人为本、精准扶贫的今天,人才已成决定性因素。长期以来,贫困地区不是不出人才,问题在于,贫困地区的本土人才“反哺”不足,外部人才参与扶贫的共赢机制还不健全。无论是担负村集体经济发展重任的村干部,还是带动身边村民的产业致富带头人,抑或是农业技术性人才都存在数量紧缺、能力水平较弱等问题。人才短缺已经成为限制贫困地区发展的主要瓶颈之一。
“没有人才,投多少钱都没有用”
在贫困人口集中、贫困程度较深的宁夏西海固地区,半月谈记者采访了解到,今年扶贫资金已大规模覆盖到西海固贫困村,但在这一地区发挥主要作用的村干部和农村实用人才,其现状不容乐观。自治区组织部人才处副处长李红军说,截至去年底,宁夏全区农村实用人才约13.5万人,贫困人口最为集中的固原市拥有人才数量最少,仅占10%。
“现在贫困村最缺的还是致富带头人,一是难培养,二是他们很难从根本上带动村民致富。”宁夏固原市西吉县硝河乡党委书记马国荣说,要通过帮扶把相对有能力、有想法的人培养起来,需要热心、负责任的村委来挖掘。以硝河乡硝河村为例,全村目前有4户靠养牛、养鸡、跑运输等发展起来的富裕户,因为没有成立合作社,他们对村民没有实际的带动作用。
在长期从事基层扶贫工作的重庆黔江区扶贫办副主任徐章和看来,类似黔江这样的贫困区县,现有的包括村干部在内的农村人才群体,只能勉强适应农村低水平发展的要求,要实现高水平发展,壮大农业产业,实现规模集约化经营,推动农村治理水平转型升级,在能力建设上还有很大的差距。
徐章和给记者举了一个例子,为了推动扶贫开发,黔江区不少贫困村大力推动红心猕猴桃种植,有的乡镇种植面积在千亩以上。2013年猕猴桃出现溃疡病,不少种植专业合作社、大户都找不到专业防治人才和技术,无法有效防治,最后猕猴桃出现大面积坏死,业主大规模破产,农民损失惨重。
地处武陵山集中连片特困地区的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一直是湖南扶贫攻坚主战场。2014年,湘西州通过精准识别,确定了73.43万贫困人口。虽然湘西坐拥丰富的文化和农业资源,但由于缺乏“领头羊”和“有识之士”,当地特色产业还普遍存在小、散、乱等问题,有的仍停留在产业发展的初级阶段。
“没有人才,投入多少钱都没有用。”在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义市则戎乡冷洞村,村支部书记朱昌国对记者如此表示。
冷洞村曾经是一个“土如珍珠水如油,满坡石头无粮收”的一级一类贫困村,迈入21世纪时全村年人均纯收入不过640元,饮用水只能靠收集雨水。2001年,在上级的动员下,在外闯荡的致富能人朱昌国回村当上了工资极低、“一当一穷”的村支书。经过10多年艰苦奋斗,冷洞村2014年人均收入达7800元,已经接近小康标准。
然而,即便在这个脱贫致富的“样板村”,朱昌国同样深为人才紧缺所困。他说,村两委至今没有一个大学生,自己有许多想法都无法实现,比如村里的金银花产业加工链条短,缺乏自有品牌,在市场上长期受制于人,需要提升产业发展层次;村里要实现全面小康,村容村貌规划管理必须提上日程,这些都需要人才。